"老婆，你帮我问问你表舅，他家还缺不缺儿子。"
老公冷冷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，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。
表舅坐在对面沙发上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他刚才还在理直气壮地说着什么"血浓于水"、"家人互相帮助"，现在却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样，张着嘴说不出话来。
我夹在中间，进退两难。一边是从小疼爱我的表舅，一边是为了这个家拼命工作的老公。
老公月薪六万，在我们这个二线城市已经算高薪了。可是表舅张口就要我们每月无偿转五万给表哥，说是帮他还房贷。
"你这话什么意思？"表舅终于找回了声音，但明显底气不足。
老公看都没看他，只是对我说："你自己决定吧，继续当他侄女，还是当我老婆。"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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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起来，我和表舅的关系确实很特殊。
我出生的时候，父母工作太忙，基本是表舅一家把我带大的。表舅比我妈妈小五岁，那时候才二十出头，还没结婚，对我这个小侄女特别上心。
我记得小时候发高烧，表舅背着我跑了三家医院。我要什么玩具，他总是想方设法给我买。我上学需要什么文具，他从来不让我开口向父母要，都是他默默准备好。
后来表舅结婚了，表嫂人很好，对我也像亲生女儿一样。表哥比我大两岁，从小就护着我，不让别的孩子欺负我。
在我心里，表舅家就是我的第二个家。
高中的时候，我父母因为工作调动要去外地，我不愿意转学，就住在了表舅家里。表舅表嫂从来没有把我当外人，表哥也会把自己的零花钱分给我一半。
那三年，我真的是把他们当成了最亲的人。
大学毕业后，我留在了这个城市工作。表舅说，这里就是我的根，我的家。我也是这么想的，所以哪怕父母多次让我回去，我都没有动心。
工作两年后，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现在的老公。他比我大四岁，在一家IT公司做技术总监，人很踏实，对我也很好。
交往一年多，我们决定结婚。
表舅全程参与了我们的婚礼筹备，从订酒店到挑婚纱，事无巨细。那时候的他，真的像我的父亲一样，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给我。
结婚的时候，表舅在台上致辞，说我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，现在要嫁人了，他既高兴又舍不得。台下很多人都哭了，包括我自己。
那时候我觉得，这辈子有表舅这样的长辈，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
可是没想到，这种幸福竟然这么短暂。
结婚第二年，表哥要买房了。房价涨得厉害，他的积蓄不够首付，找银行贷款又批不下来。表舅找到了我们，希望我们能帮忙。
"就是先借一下，等表哥的贷款批下来就还。"表舅当时是这么说的。
我和老公商量了一下，觉得确实应该帮忙。毕竟表舅对我这么好，表哥也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。于是我们拿出了所有的积蓄，二十万，全部借给了表哥。
表哥买了房，我们也很高兴。可是一等就是三年，这二十万一直没有还。
我几次想提这件事，都被表舅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。什么表哥刚买房压力大，什么装修又花了不少钱，什么要给表嫂买车，总之就是没钱还。
老公开始有意见了，但看在我的面子上，他一直没有说什么。
直到今年，表哥的房贷批下来了，每月要还五万。表舅竟然又找上门来，说希望我们每个月帮表哥还房贷。
"反正你们也没有孩子，花钱的地方不多。"表舅理所当然地说，"表哥是你哥哥，帮帮他是应该的。"
我当时就愣住了。什么叫"反正你们也没有孩子"？我们不要孩子是我们的选择，但这不意味着我们的钱就可以随便给别人花啊。
而且，老公月薪六万，看起来不少，但是我们自己也有房贷要还，也有父母要赡养，也有自己的生活规划。让我们每个月无偿给表哥转五万，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？
老公当场就拒绝了，态度很坚决。
表舅不高兴了，说老公小气，说我胳膊肘往外拐，说我忘了他的养育之恩。
我夹在中间，左右为难。一边是恩重如山的表舅，一边是相伴一生的老公。
这种煎熬持续了一个多月，表舅三天两头来我家，软磨硬泡，有时候还带着表嫂和表哥一起来。
他们用的招数我都见过：先是打感情牌，说我从小在他家长大，现在有能力了就应该回报；然后是道德绑架，说血浓于水，家人就应该互相帮助；最后是威胁，说如果我不帮忙，以后就不认我这个侄女。
我的内心越来越纠结，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忘恩负义。
老公看我这样，心疼又无奈。他跟我说过好几次，让我不要有心理负担，表舅的要求本来就不合理。但是我做不到像他那样洒脱，毕竟那是把我养大的人啊。
矛盾越来越激烈，家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压抑。
老公开始加班到很晚，不愿意回家面对这些。我也失眠了好多个夜晚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表舅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动摇，攻势变得更加猛烈。他开始每天给我打电话，发微信，甚至跑到我公司楼下等我。
"你就帮帮表哥吧，他真的很困难。"表舅哀求道，"你从小就是个善良的孩子，不会看着家人有困难不管的。"
我的心理防线一点点被击破。
终于，在一个周末的下午，表舅又一次来到我家，这次他带来了表哥。
02
表哥看起来确实很憔悴，胡子拉碴，眼睛里满是疲惫。
"妹妹，哥真的没办法了。"表哥坐下就开始倒苦水，"房贷压得我喘不过气来，表嫂天天因为这事跟我吵架，说要离婚。"
我看着从小疼我的表哥，心里很不好受。
表舅在旁边添油加醋："你看看你哥哥，都成什么样子了。你们帮帮他，就当是救他一命。"
我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老公，他的脸色很难看，但是没有说话。
"妹妹，我知道这个要求过分了。"表哥突然跪了下来，"但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。我保证，等我事业有起色，一定会把钱还给你们的。"
我被吓坏了，赶紧去扶表哥："哥，你这是干什么，快起来。"
表舅也在旁边抹眼泪："都是我没用，没能力帮到儿子，还要连累你们。"
看着表舅和表哥的样子，我的心彻底软了。
"老公，要不然我们先帮帮表哥吧。"我轻声对老公说，"就几个月，等他缓过来就行了。"
老公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很复杂。过了好久，他才点了点头："行，那就先帮几个月。"
表舅和表哥听了，激动得不得了，连声道谢。
那天晚上，他们走了以后，老公很沉默。我试着跟他说话，他只是简单应付两句。
我知道他心里有意见，但是我觉得自己做得没错。毕竟是一家人，帮一帮也是应该的。
第二个月，我们如约转了五万给表哥。
第三个月，第四个月，我们依然按时转账。
但是到了第五个月，情况有些变化。
表哥买了一辆新车，是辆宝马。表舅发朋友圈炫耀，说儿子事业有成，终于能开上好车了。
我看到这个朋友圈，心里有些不舒服。如果表哥有钱买车，为什么还需要我们帮他还房贷？
我把这个疑问告诉了老公，他冷笑一声："你现在知道不对劲了？"
"可能是他贷款买的车吧。"我为表哥辩解，"或者是表嫂的钱。"
老公摇了摇头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第六个月，表哥又有了新动作。他在高档餐厅请客，庆祝自己的"升职加薪"。朋友圈里的照片显示，那一餐至少花了几千块钱。
这次我真的有些怀疑了。如果表哥升职加薪了，为什么还要我们帮他还房贷？
我试着问表舅，他支支吾吾说表哥的工资还没发下来，让我们再等等。
老公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。
"你看看你的好表哥，开宝马，吃大餐，花的都是我们的钱。"老公讽刺地说，"我们自己连个像样的假期都没有过，却在供着别人潇洒。"
我想反驳，但是确实找不到合适的理由。
第七个月，我无意中听到表嫂跟朋友通话，她在炫耀说最近日子过得很滋润，不用担心房贷，还能到处旅游。
我这才意识到，表哥根本就没有打算还钱，而是把我们的资助当成了理所当然的收入来源。
当天晚上，我跟老公坦白了自己的想法："我觉得我们可能被利用了。"
老公苦笑："你终于想明白了。"
"那我们怎么办？"我问。
"停止转账。"老公说得很坚决，"这种无底洞，填多少都不够。"
我点了点头，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。毕竟表舅对我的恩情是真的，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就伤了感情。
第八个月，我们没有转账。
表舅很快就找上门了，这次他的态度和之前完全不一样，很强硬，很理直气壮。
03
"为什么不转钱了？"表舅一进门就质问，连招呼都不打。
我有些尴尬："表舅，我们最近也比较紧张..."
"紧张？"表舅冷笑，"你老公月薪六万，还紧张什么？"
老公从书房走出来，脸色不太好："请问我们凭什么要一直给你儿子转钱？"
"凭什么？"表舅声音提高了八度，"就凭我把她养大，就凭她叫我一声表舅，就凭我们是一家人！"
"养大？"老公也不客气了，"据我所知，她的生活费学费都是她父母出的，你最多就是帮忙照看一下。"
表舅被说中了痛处，脸涨得通红："照看？我照看了她十几年，这点恩情还不值五万块钱吗？"
我看着两个男人针锋相对，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"表舅，我们已经帮了七个月了，三十五万呢。"我试着劝解，"而且最开始说的是帮几个月，现在..."
"现在怎么了？"表舅打断我的话，"表哥还是很困难，还需要帮助。你们不是说好了要帮忙的吗？"
老公冷笑："帮忙是情分，不帮是本分。我们没有义务一直给你儿子还房贷。"
"没有义务？"表舅的声音变得尖锐，"她从小吃我家的，住我家的，用我家的，现在有能力了就翻脸不认人了？"
我听到这话，心里很难受。确实，我在表舅家度过了很多时光，他们对我也确实很好。
但是老公说的也没错，我们真的没有义务无限制地资助表哥。
"表舅，不是翻脸不认人。"我努力解释，"是我们真的有自己的困难。老公的父母身体不好，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。"
表舅不屑地撇了撇嘴："他父母有退休金，能有多大困难？不就是舍不得钱吗？"
老公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："请你不要侮辱我的父母。"
"我侮辱？"表舅更加理直气壮，"我说的是事实。你们就是小气，就是不想帮忙，找这些借口干什么？"
气氛变得非常紧张，我感觉到了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压抑。
老公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："好，我们就说清楚。第一，我们没有义务给你儿子还房贷。第二，我们已经帮了七个月，三十五万，够意思了。第三，从今天开始，我们不会再转一分钱。"
表舅听了，勃然大怒："你算什么东西，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？这是我们家里的事！"
"家里的事？"老公冷冷地看着表舅，"她是我老婆，我们的钱凭什么成了你们家里的事？"
"她是我侄女，从小就是我养大的，她就应该孝顺我！"表舅越说越激动，"你一个外人，有什么资格管我们家的事？"
外人？
我听到这个词，心里一震。
在表舅眼里，我的老公竟然是外人？
老公的表情变得很冷："外人？行，那既然我是外人，就更不应该管你们的事了。从今天开始，你们的事跟我们无关。"
"你..."表舅指着老公，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过了一会儿，表舅转向我："你看看你找的这是什么人？一点人情味都没有。我养了你这么多年，到头来却要看一个外人的脸色？"
我夹在中间，进退两难。
一边是从小疼爱我的表舅，一边是朝夕相处的老公。我到底应该站在哪一边？
"表舅，你也不要这么说老公。"我小心翼翼地劝解，"大家都冷静一下，好好商量。"
"商量什么？"表舅冷哼，"事情很简单，要么继续帮你表哥，要么我们断绝关系。"
断绝关系？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表舅竟然说出了这样绝情的话。
老公在旁边冷眼旁观，没有说话，但我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愤怒。
"表舅，你不要这样..."我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"我怎么样？"表舅咄咄逼人，"是你们不仁在先，别怪我不义在后。"
就在这时，表哥也来了，还带着表嫂。
看样子，他们是有备而来的。
04
表嫂一进门就开始哭，说什么生活不容易，孩子要花钱，房贷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表哥也一脸愁容，说自己工作压力大，身体都累出病来了。
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可怜兮兮的样子，心里又开始动摇了。
"妹妹，你就再帮帮我们吧。"表嫂哭着说，"我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。"
"是啊，妹妹。"表哥也开口了，"我知道这样不好，但是我们真的是走投无路了。"
我偷偷看了一眼老公，他的表情很冷，完全没有被感动的意思。
表舅在旁边添火："你看看，你哥哥嫂嫂都这样了，你还忍心不帮？"
我的内心很纠结。理智告诉我，老公是对的，我们没有义务无限制地资助表哥。但是情感上，我又确实不忍心看着他们一家这么痛苦。
"要不然..."我试探着说，"我们再帮几个月？"
老公猛地转头看着我，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。
"随你。"他冷冷地说了两个字，然后转身回了书房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。
我知道老公真的生气了，但是面对表舅一家的苦苦哀求，我实在无法狠心拒绝。
"那就再帮三个月。"我最终妥协了，"三个月后，你们必须自己想办法。"
表舅一家如释重负，连声道谢。
但是他们走了以后，老公一整个晚上都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。
第二天早上，他冷冷地对我说："既然你这么心软，以后这种事你自己决定，不要拖累我。"
我想解释，但是老公已经去上班了。
接下来的三个月，我们又转了十五万给表哥。
但是我和老公的关系却越来越疏远。
他开始很晚回家，周末也经常加班。我们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，家里的气氛变得很压抑。
我知道老公对我的决定很不满，但是我也没有办法。表舅对我的恩情是真的，我不能因为钱的问题就忘恩负义。
三个月过去了，表舅又来了。
这次他不再哀求，而是很直接地说："继续帮吧，表哥还需要时间。"
我有些吃惊："表舅，我们说好的是三个月。"
"三个月能解决什么问题？"表舅理所当然地说，"表哥的困难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。"
我开始意识到，表舅根本就没有打算让我们停止资助，而是想让这种模式一直持续下去。
"不行。"我终于硬起心肠，"我们已经帮了十个月，五十万了。够了。"
表舅的脸色瞬间变了："什么叫够了？你忘了我是怎么对你的了吗？"
"我没忘。"我说，"但是这不意味着我要一辈子给你们钱。"
"一辈子？"表舅冷笑，"我要求过分吗？你老公月薪六万，给你表哥五万，你们还能留一万，够花了。"
够花了？
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表舅竟然觉得我们每个月留一万块钱就够了？
我们的房贷要两万，生活费要几千，还要赡养双方父母，还要应付各种意外支出，一万块钱怎么够？
而且凭什么我们赚的钱要大部分给别人？
"表舅，你的要求确实过分了。"我终于说出了心里话。
表舅听了，勃然大怒："过分？我把你养这么大，现在要你点回报就过分了？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？"
就在这时，老公从书房里走了出来。
他静静地看着表舅，然后缓缓开口了。
05
"既然您这么说，我想问您几个问题。"老公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是我听得出来底下的怒火。
表舅不屑地看了他一眼："你想问什么？"
"第一个问题。"老公竖起一根手指，"您说您把我老婆养大了，请问您花了多少钱？"
表舅一愣："什么意思？"
"我的意思很简单。"老公继续说，"如果按您的逻辑，养育之恩要用金钱偿还，那我想知道您当年花了多少钱，我们照价赔偿。"
"你这是什么态度？"表舅怒道，"恩情能用钱衡量吗？"
"您不是在用钱衡量吗？"老公反问，"您觉得当年的恩情值多少钱？一百万？二百万？还是我们要一辈子给您儿子还房贷？"
表舅被问得哑口无言。
老公继续说："第二个问题。我老婆小时候在您家，她父母每个月给您多少生活费？"
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。
表舅支支吾吾："这个...这个..."
"说不出来？"老公冷笑，"我来告诉您吧。据我了解，每个月一千二，十几年下来，将近二十万。加上各种节日礼品和红包，至少二十五万。"
我有些震惊。我一直以为自己在表舅家是白吃白住的，没想到父母一直在给钱。
表舅的脸色变得很难看："那又怎么样？我对她的好，能用钱衡量吗？"
"当然不能。"老公点头，"但是既然不能用钱衡量，您为什么要用钱来要挟我们？"
表舅被问得无话可说。
老公走到我身边，对我说："老婆，我想你应该想清楚一个问题。"
"什么问题？"我问。
"在您表舅眼里，您到底是什么？"老公看着表舅，"是侄女，还是提款机？"
这个问题像一把刀一样插进了我的心里。
是啊，我在表舅眼里到底是什么？
如果我是他疼爱的侄女，他会这样逼迫我吗？
如果我是他的家人，他会这样不顾我的感受吗？
表舅急了："你胡说什么？她就是我侄女，我最疼的侄女！"
"最疼的侄女？"老公冷冷地看着他，"您疼她，所以要榨干她的血汗钱？您疼她，所以要毁掉她的婚姻？您疼她，所以要让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？"
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我的心上。
我突然意识到，这十个月来，我一直在痛苦挣扎，而表舅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。
他只关心表哥的房贷，只关心自己的面子，只关心能不能从我这里拿到钱。
至于我快乐不快乐，痛苦不痛苦，夫妻关系好不好，他从来没有在意过。
这就是他所谓的"疼爱"吗？
表舅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变化，急忙解释："侄女，你不要听他胡说。表舅是真心疼你的，这些年对你的好你都忘了吗？"
我看着表舅，心情很复杂。
那些年他对我的好是真的，但是现在他对我的伤害也是真的。
"表舅，我没有忘记您对我的好。"我缓缓开口，"但是我也不能忘记这十个月来的痛苦。"
表舅一怔。
我继续说："您知道吗？因为这件事，我和老公的关系差点破裂。我每天晚上都失眠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我在公司也无法专心工作，因为总是担心家里又要发生争吵。"
表舅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是没有说出来。
"您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？"我的眼泪开始往下掉，"您一次次地逼我，一次次地让我选择，您有没有考虑过我的难处？"
表舅的表情开始有些松动："侄女，我..."
就在这时，老公的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然后接了起来。
"什么？表哥买了第二套房？"老公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。
我和表舅都愣住了。
老公挂了电话，冷冷地看着表舅："您的好儿子，用我们给的钱，买了第二套房，准备投资出租。"
我感觉天塌了。
表哥竟然用我们的钱去买房投资？
那些关于困难的哭诉，关于压力的抱怨，全都是假的？
表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老公走到表舅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然后，他转过头对我说了那句话：
"老婆，你帮我问问你表舅，他家还缺不缺儿子。"
我看着表舅惊愕的表情，突然明白了老公的意思。
既然表舅这么需要钱，既然他觉得我们应该无条件付出，那不如让老公也成为他的"儿子"，这样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要钱了。
表舅坐在那里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，嘴巴张了好几次，但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我看着这个从小疼爱我的人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这一刻，我终于看清了一切。
06
沉默持续了足足两分钟。
表舅终于找回了声音，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理直气壮："这...这是误会，表哥不可能..."
"误会？"老公冷笑着拿出手机，"要不要看看房管局的登记信息？还是说您想看看您儿子朋友圈里炫耀新房的照片？"
表舅的脸色彻底变了，从愤怒变成了慌张，再从慌张变成了绝望。
我呆呆地坐在那里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五十万，我们辛辛苦苦攒的五十万，就这样被表哥用来买房投资了。
而我们还在为每个月的房贷发愁，还在为父母的医药费节衣缩食。
"表哥什么时候买的第二套房？"我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老公看了看手机："上个月。用的现金，一百二十万。"
一百二十万现金？
我们给了五十万，表哥自己还有七十万现金？
如果他有这么多钱，为什么还要我们帮他还房贷？
"您儿子还真是会过日子。"老公讽刺地说，"拿我们的钱去投资赚钱，然后继续哭穷要钱。这买卖做得真划算。"
表舅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沙发上。
过了好久，他才小声说："我...我不知道他买了第二套房。"
"不知道？"我觉得很可笑，"您不知道自己儿子买房这么大的事？"
表舅支支吾吾："他...他没告诉我..."
"没告诉您，还是您装不知道？"老公步步紧逼，"您儿子朋友圈里发了照片，您没看见？您儿媳妇到处炫耀新房，您没听说？"
表舅彻底说不出话来了。
我看着他，心里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寒意。
原来这十个月来，我一直被当成傻子。
表哥有钱买房投资，却让我们帮他还房贷。
表舅明知道儿子的情况，却装不知道，继续逼我们出钱。
我就像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冤大头，一边心疼着他们的"困难"，一边乖乖地掏钱。
"表舅，您还记得您刚才说的话吗？"我的声音很平静，但内心已经翻江倒海，"您说表哥很困难，说我们应该血浓于水互相帮助，说我不能忘恩负义。"
表舅低着头，不敢看我。
"现在告诉我，一个能拿出一百二十万现金买房的人，算什么困难？"我继续问，"一个用我们的钱去投资赚钱的人，需要什么帮助？"
表舅张了张嘴，但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老公走到我身边，轻抚我的肩膀："老婆，现在你明白了吧。在他们眼里，你从来不是家人，只是提款机。"
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。
不是因为钱，而是因为被背叛的感觉。
我一直以为表舅是真心疼爱我的，一直以为表哥是真的遇到了困难。
我为了帮助他们，不惜和老公争吵，不惜承受巨大的经济压力，不惜每天失眠焦虑。
可是到头来，我发现自己只是他们眼里的冤大头。
他们从来没有把我当成需要保护的侄女，而是当成了取之不尽的财源。
"十几年的感情，就值五十万吗？"我看着表舅，声音哽咽，"您养育我的恩情，就是为了今天来榨取我吗？"
表舅终于抬起头，眼里也有了泪水："侄女，不是这样的，我真的疼你..."
"疼我？"我笑了，但是笑得很痛苦，"如果疼我，您会逼得我和老公差点离婚吗？如果疼我，您会让我承受这么大的经济压力吗？如果疼我，您会和您儿子一起骗我吗？"
表舅哭了："侄女，我...我也是没办法，表哥他...他威胁我，说如果我不帮他，他就不养我..."
这句话让我彻底寒心了。
原来表舅逼我出钱，是因为表哥威胁他。
在这场欺骗中，我是最底层的受害者，而表舅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，毫不犹豫地出卖了我。
"所以，为了您的养老，我就应该被牺牲？"我的声音变得很冷，"为了您儿子的威胁，我就应该承受一切？"
表舅哭得更厉害了："侄女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..."
但是已经太晚了。
信任一旦破裂，就很难修复。
爱一旦变质，就很难重来。
老公看着哭泣的表舅，语气依然很冷："现在哭有什么用？当初设计这个骗局的时候，怎么不想想后果？"
"我没有设计骗局..."表舅哽咽着说。
"没有设计？"老公冷笑，"您儿子有钱买房，您装不知道，这不是设计是什么？您儿子炫富消费，您选择性失明，这不是欺骗是什么？"
表舅被说得无地自容。
我擦了擦眼泪，缓缓开口："表舅，从今天开始，我们之间的账算清了。"
表舅猛地抬起头："什么意思？"
"我不会再给表哥一分钱。"我的声音很坚决，"而且，我也不再是您的侄女。"
表舅慌了："侄女，你不能这样，我们是血亲..."
"血亲？"我打断了他的话，"血亲会这样欺骗我吗？血亲会为了钱不择手段吗？"
我站起身，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表舅。
这个曾经在我心里高大伟岸的长辈，现在看起来如此陌生。
07
"表舅，我想告诉您一个故事。"我平静地说，"有一个女孩，从小父母忙于工作，是表舅一家照顾她长大。她一直很感激，把表舅当成第二个父亲，把表哥当成最亲的哥哥。"
表舅抬起头看着我，眼中满含泪水。
"后来女孩长大了，结婚了，有了自己的小家。但是她从来没有忘记表舅的恩情，逢年过节都要带着礼品回家看望。表舅生病住院，她第一个赶到。表舅过生日，她比任何人都用心准备。"
我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但还是坚持说下去。
"有一天，表哥说遇到困难了，需要帮助。女孩毫不犹豫地拿出了所有积蓄，二十万，一分不留。后来表哥又说需要每月资助，女孩虽然有些为难，但还是答应了。"
表舅低下了头。
"女孩为了帮助表哥，和丈夫争吵，承受巨大压力，甚至每天失眠。但她一直坚持，因为她觉得这是应该的，是报恩。"
老公在旁边静静地听着，没有打断我。
"但是女孩万万没想到，她倾囊相助的表哥，竟然用她的钱去买房投资。她省吃俭用的每一分钱，都成了表哥炫富的资本。"
我看着表舅，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温情："更让她寒心的是，她最信任的表舅，竟然也参与了这场欺骗。"
表舅想要说什么，但我举手制止了他。
"故事的结局是什么呢？女孩终于明白，有些人把她的善良当成了理所当然，把她的感恩当成了取之不尽的资源。"
我深深地看了表舅一眼："这个女孩就是我，而我现在要为这个故事写下结尾。"
表舅急切地说："侄女，我知道错了，我们以后不要钱了，就像以前一样..."
"以前一样？"我苦笑，"您觉得还能回到以前吗？"
信任就像一面镜子，破碎了就再也拼不完整。
"表舅，我不恨您。"我说，"因为您确实在我小时候照顾过我，这份恩情我记着。但是，我也不会再相信您了，因为您已经把这份恩情消费完了。"
表舅哭得更厉害了："侄女，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..."
"机会？"老公冷冷地开口，"您已经用掉了十个月的机会。每一次她心软，每一次她妥协，都是您的机会。可是您怎么做的？"
老公走到表舅面前："您和您儿子配合演戏，把她当傻子耍。这就是您珍惜机会的方式？"
表舅无言以对。
我看着这个画面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曾经，我以为表舅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。
现在，我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。
"表舅，请您走吧。"我疲惫地说，"从今以后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。"
表舅慌张地站起来："侄女，你不能这样，我们是一家人..."
"一家人？"我摇了摇头，"真正的一家人，不会这样互相伤害。"
老公走到门边，打开了门："请吧，以后不要再来了。"
表舅看着门口，又看看我，眼中满是绝望。
"侄女，我真的知道错了..."他哽咽着说。
"我相信您知道错了。"我点了点头，"但是有些错误，知道是不够的，还要承担后果。"
表舅踉跄着走向门口，在门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"侄女，如果...如果有一天你想明白了，我...我还是你表舅..."
我没有回答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出了门。
老公关上门，回头看着我。
我们两个人静静地站在客厅里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老公才开口："你还好吗？"
我摇了摇头："不好。"
"后悔吗？"他问。
我想了想："不后悔。"
虽然心里很痛，但我知道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。
有些关系，与其勉强维持，不如干净结束。
有些人，与其继续被伤害，不如及时止损。
老公走过来，轻轻抱住了我。
"对不起。"我在他怀里说，"因为我的愚蠢，让你受委屈了。"
"傻瓜。"老公拍拍我的背，"你不愚蠢，你只是太善良了。"
"善良也是一种错误吗？"我问。
"善良没有错。"老公说，"但是不分对象的善良，就是对自己的残忍。"
我点了点头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是的，我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。
08
一个月后，表哥主动找上门来。
这次他一个人来的，看起来很憔悴，比上次见面时瘦了很多。
"妹妹，我是来道歉的。"表哥一开口就说，"这件事是我不对，我不应该瞒着你买房。"
我和老公坐在沙发上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"我知道你们肯定很生气，我也不指望你们原谅我。"表哥继续说，"但是我想把话说清楚。"
老公冷冷地说："有什么好说清楚的？你用我们的钱买房投资，这还不够清楚吗？"
表哥苦笑："我承认，我确实用你们的钱买了房子。但是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。"
"那你说说，到底有多复杂？"我问。
表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："实话告诉你们，我买第二套房，不是为了投资，是为了还债。"
还债？
我和老公都愣了一下。
表哥继续解释："我欠了一屁股外债，网贷、信用卡、高利贷，加起来一百多万。如果还不上，我就死定了。"
我有些震惊："你怎么会欠这么多钱？"
表哥脸色难看："前几年做生意失败了，但是我不敢告诉家里人，就开始借钱维持。结果越借越多，利滚利，现在已经还不起了。"
老公皱了皱眉："所以你买房是为了抵押贷款？"
表哥点了点头："对，我用现金买了房子，然后抵押给银行，贷出钱来还债。虽然还是欠银行的钱，但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。"
这个解释让我有些意外。
如果表哥说的是真的，那他确实是遇到了很大的困难。
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他欺骗我们的事实。
"就算你有苦衷，你也不应该瞒着我们。"我说，"我们是真心想帮你，你却把我们当傻子。"
表哥羞愧地低下头："我知道错了。我当时想，如果告诉你们实情，你们肯定不会帮我。所以就编了房贷的理由。"
"你编理由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感受？"老公质问，"你知不知道为了帮你，她承受了多大的压力？"
表哥的眼圈红了："我知道，我都知道。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，良心备受谴责。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，那些债主天天催债，我快被逼疯了。"
我看着表哥，心情很复杂。
理智上，我知道他做错了。
但情感上，我又能理解他的绝望。
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，看着他这么痛苦，我心里也不好受。
"那现在怎么样了？"我问，"债务解决了吗？"
表哥摇了摇头："解决了一部分，但还欠银行八十万房贷。每个月要还五万，压力还是很大。"
原来如此。
所以表哥之前说的房贷是真的，只是他隐瞒了买房的真正目的。
"表哥，我能理解你的困难。"我说，"但是你也要理解我们的立场。信任一旦破裂，就很难重建。"
表哥点了点头："我明白，我不指望你们还会帮我。我今天来，就是想道个歉，把话说清楚。"
他站起身，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。
"这里是十万块钱，是我能还给你们的全部了。"表哥说，"剩下的四十万，我会想办法慢慢还。"
我有些意外。我以为表哥会继续厚着脸皮要钱，没想到他竟然来还钱了。
老公接过信封，看了看里面的现金："这钱你哪来的？"
表哥苦笑："卖了车，当了首饰，借了些钱。总之，我会尽力还清欠你们的钱。"
我看着表哥憔悴的样子，心里有些动摇。
也许他真的知道错了。
也许他真的遇到了困难。
也许我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。
但是老公的下一句话让我清醒了过来。
"知道错了就好。"老公平静地说，"但是道歉不能改变什么。你伤害了她，这个事实不会因为你的道歉而消失。"
表哥沉默了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才说："我知道。我也不指望你们原谅我。我只是希望，不要把我和我爸爸一起拉黑。他虽然也有错，但他确实是真心疼妹妹的。"
提到表舅，我的心又痛了一下。
一个月来，表舅给我发了无数条微信，有道歉的，有解释的，有哀求的。但是我一条都没有回复。
不是因为恨他，而是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"表哥，有些事情不是想挽回就能挽回的。"我轻声说，"你们把我的善良当成了软弱，把我的感恩当成了理所当然。这样的关系，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？"
表哥眼中涌出了泪水："妹妹，我知道我们做错了，做得很过分。但是血缘关系是割不断的，我们始终是一家人。"
一家人？
这个词我已经听腻了。
真正的家人，会这样互相伤害吗？
真正的家人，会为了钱不择手段吗？
真正的家人，会把欺骗包装成爱吗？
"表哥，血缘关系确实割不断。"我说，"但是情分是会用完的。你们已经把我们之间的情分用完了。"
表哥彻底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站起身："我明白了。我不会再打扰你们了。但是如果将来有一天，你们愿意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，我会珍惜的。"
表哥走了，留下那个装着十万块钱的信封。
老公把信封放在桌上，对我说："你怎么想？"
我想了很久，才回答："我想，有些错误是不可原谅的，但有些改正是值得认可的。"
"那你的意思是？"老公问。
"钱我们收下，但是关系就到此为止吧。"我说，"他们需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，而我需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。"
老公点了点头："我支持你的决定。"
那天晚上，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
梦里我又回到了小时候，表舅牵着我的手走在街上，给我买糖葫芦，讲故事。
梦里的表舅还是那个疼爱我的长辈，没有后来的算计和欺骗。
醒来的时候，我发现枕头湿了。
不是为了现在的表舅哭泣，而是为了逝去的那段美好时光。
有些人，有些事，一旦变了质，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但是生活还要继续，我要学会在告别中成长，在成长中坚强。
三个月后，我收到了表哥转来的一万块钱，附带一条信息："每个月还一万，四年还清。"
我把信息给老公看，他说："至少说明他还有良心。"
我点了点头，没有回复表哥的信息。
有些关系，保持距离是最好的选择。
有些感情，放下比挽回更需要勇气。
现在的我，终于学会了如何在爱与原则之间找到平衡，如何在善良与智慧之间做出选择。
这也许就是成长吧，在伤痛中学会保护自己，在失望中学会分辨真假。
虽然失去了一些人，但我得到了更宝贵的东西——内心的平静和自我的尊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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